刑事自诉案件"缺乏罪证"的认定标准与救济

作者：徐铭珲律师

人民法院以"缺乏罪证"为由拒绝受理或驳回起诉，在刑事自诉案件司法实践中主要存在于以下两个阶段：

1.立案审查阶段对"缺乏罪证"的认定

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》的解释（以下简称“《刑诉法解释》”）第三百一十六条规定，自诉案件的受理条件包括"有明确的被告人、具体的诉讼请求和证明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"。第三百二十条进一步明确，人民法院应在对自诉案件，人民法院应当在十五日以内审查完毕。经审查，符合受理条件的，应当决定立案，并书面通知自诉人或者代为告诉人。

立案阶段的审查应为形式审查，只要自诉人提交的证据在形式上能够证明犯罪事实可能存在，即不应认定为"缺乏罪证"。立案阶段对"缺乏罪证"的认定应限于"明显缺乏罪证"的情形，不应要求自诉人在立案阶段即达到"证据确实、充分"的证明标准。若将立案阶段的证据审查标准与定罪标准混同，将实质上不当提高自诉人的立案门槛，与自诉制度保护被害人诉权的制度目的相悖。对于立案审查中难以判断罪证是否充分的案件，应本着有利于保障被害人诉权的原则，先行立案受理，在后续审理中进一步查明。

2.案件受理后对"缺乏罪证"的认定

《刑诉法解释》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："对已经立案，经审查缺乏罪证的自诉案件，自诉人提不出补充证据的，人民法院应当说服其撤回起诉或者裁定驳回起诉。"

案件受理后，人民法院经过进一步审查，甚至经过开庭审理，认定自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犯罪事实存在的，可适用"缺乏罪证"为由裁定驳回起诉。此阶段人民法院已对案件有更全面的了解，对证据的审查涉及实质内容。人民法院应充分听取双方意见，必要时可依职权调取证据，而非仅凭初步判断即作出"缺乏罪证"的认定。

针对人民法院以"缺乏罪证"为由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的裁定，当事人可采取以下救济路径：

其一，提起上诉。依据《刑诉法解释》第三百二十二条，自诉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不服的，可以提起上诉。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，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，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；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，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，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。

其二，补充新证据后重新起诉。《刑诉法解释》第三百二十一条规定，自诉人撤回起诉或者被驳回起诉后，又提出了新的足以证明被告人有罪的证据，再次提起自诉的，人民法院应当受理。此系法院以"缺乏罪证"为由驳回自诉后独有的救济优势，区别于因其他事由被驳回后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限制。

其三，申请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。对于属于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一十条第三款规定的"公诉转自诉"案件，自诉人在被驳回自诉后，可进一步向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提供线索、补充材料，争取由公诉程序介入追诉。

综上，"缺乏罪证"作为刑事自诉案件中的一项重要审查标准，其适用应区分立案审查与受理后审查两个阶段，前者以形式审查为原则，防止不当抬高自诉门槛，后者允许一定程度上的实质审查，但应充分保障当事人的程序参与权利。律师在代理刑事自诉案件时，应注意在提起诉讼时充分组织证据材料，以降低被认定为"缺乏罪证"的风险；如遇到不当裁定，应善用上诉、补充证据后重新起诉等救济程序，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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